新芽 рǒ18m j.cǒm(1/2)
芒种(年上)新芽 рǒ18m j.cǒm
简随安一开始最喜欢的,不是橘子。
是樱桃。
那时候她还很小,叁四岁。
樱桃成熟的季节,保姆洗了一小碗,端给她吃。
玻璃碗是透明的,樱桃红得发亮,挨挨挤挤盛在一起,看起来就很讨小孩子喜欢。
简随安坐在小板凳上,直勾勾地盯着。
抱在怀里,她吃得快,一会儿就空了大半。
宋仲行就在一边,看她一颗一颗吃得认真,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着带了点笑。
“有这么喜欢?”
他随口问。
简随安用力点头,却依旧不忘他,十分慷慨地给他分了一颗,举高一点,努力往他那边递。
“叔叔吃。”
宋仲行接过。
“甜不甜?”他问。
简随安还在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甜!”
她想了想,又补充:“最好吃。”
可忽然,她嘴巴停了停,似乎在琢磨什么,脑子在拼命转,想把心里那个很大的感觉,用她会的词说出来。
终于,她眼睛一亮,像终于想到了一个完美的比喻。
“叔叔你是一颗大樱桃。”
樱桃是她最喜欢的,叔叔也是她最喜欢的,那当然就是一样的。
小孩子的逻辑就是这么简单。
“哦?”
宋仲行故意问她,“为什么?”
简随安想了想,掰着手指头,很努力地解释。
“因为樱桃甜甜的。”
“好看。”
“我喜欢。”
她每说一个点,就认真点一下头。
最后抬起脸看着他,像在给出最重要的结论。
“叔叔也喜欢。”
她本来是想说“我也喜欢叔叔”,可话到嘴边,顺序乱了一下。
小孩说话嘛,常这样,自有一套逻辑。
樱桃她喜欢。记住网址不迷路748āc o
叔叔她也喜欢。
所以叔叔就是大樱桃。
保姆在旁边笑得不行,忍不住逗她:“那叔叔怎么是大樱桃呀?”
简随安立刻皱起小眉头,像觉得这个问题根本不该问。
“因为叔叔大呀。”
说得理直气壮。
“我是小樱桃。”
她说完,指指宋仲行,“叔叔是大樱桃。”
这下连宋仲行都笑了。
童言无忌,大抵就是这样了。
小孩子这几年最可爱。
人小小的,烦恼也小小的,只有快乐是最大的。
没有多少作业,简随安就喜欢在他书房里面待着,他在批文件,她就在画画。
她穿着一条蓝色的背带裤,他给她买的,裤脚挽得不齐,一只鞋脱了,一只还挂在脚尖。她小心翼翼地用彩笔涂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宋仲行靠在椅背上,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问:“这是什么?”
她回头,眼睛亮亮的,脸蛋红扑扑的。
“是鼹鼠呀!它会挖地道!”
“鼹鼠?”
简随安高兴地说:“它很厉害,它帮别人种花,还会修裤子!它什么都不怕——叔叔,我也要像它一样!”
宋仲行失笑,把笔放下。
“那你得先把鞋穿好,小鼹鼠不光勇敢,还很整齐。”
她“哦”了一声,笨拙地去找那只掉了的鞋。
结果一低头,背带的扣子就滑开了,裤子半挂在身上。
她抬头求助地看他。
他叹了口气,走过去,替她把扣子扣上。
那时候,她还没到他膝盖高。
“叔叔,我画得好不好?”
她举起那张画纸,
黑乎乎的小鼹鼠,糊成一团,身边一朵花歪歪地开着。
宋仲行看着那幅画,心口忽然软了一下。
“挺好的。”
“那它是不是很可爱?”
“嗯,很可爱。”
她在长大,他在一天天地,看着她长大。
那年夏初,已经能看得出是个暑夏的苗头,天热得惊人。
宋仲行刚开完会回家,就听见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那哭法,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哭得一抽一抽,还夹杂着保姆忍不住的笑声。
“怎么了?”他一进门就问。
简随安一见了他。
“叔叔——!!!”
这一声简直是天崩地裂。
她从小板凳上蹦下来,哭着就往他那边跑,跑到一半还因为哭得太厉害差点绊一下。
宋仲行赶紧伸手把人接住,低头一看——
她满脸眼泪,嘴巴瘪着,说话间,下面的一排牙齿空出了一个窟窿,黑乎乎的,还在流血。
哭得说话都漏风。
她举着手,指尖捏着的,赫然是那颗小小的门牙。
保姆终于忍不住了,笑着解释:“换牙呢,吃樱桃的时候把门牙硌掉了,吓坏了。”
宋仲行低头看她。
简随安委屈得不行,眼泪还一串串往下掉。
“我再也不吃樱桃了,它把我牙弄掉了……”
她抽抽噎噎地说,偏偏声音漏风漏得厉害。
宋仲行看着她那副模样,不是不心疼,是实在……有点好笑。
可他没笑出来。
他把她抱起来,低声问:“疼不疼?”
“疼……”
其实未必多疼,
可这时候必须疼。
不疼都对不起她这一场惊天动地的大哭。
“我以后再也不喜欢樱桃了……”
这句可太重了。
简直像宣布和旧爱绝交。
宋仲行心里真是无奈地好笑,他想着,几年前还说自己是“小樱桃”,他是“大樱桃”,现在就为了颗门牙,当场翻脸。
小孩的爱恨,来得都太快。
可他嘴上还是顺着她。
“行。”
“不喜欢就不吃了。”
简随安立刻点头,眼泪还没干,态度却很坚决。
樱桃从此成了头号恶人。
没过几天,宋仲行要去一场同事家的婚礼,他把简随安也带上了。他想着小孩子嘛,出去换个地方,吃点好吃的,不能总是沉浸在门牙掉了的难过中。
大厅里亮得晃眼,水晶灯一层一层垂下来,花拱门、地毯、甜品台,来来往往全是人,哪里都热热闹闹的。
小孩子总是忘事快的。
她跟在宋仲行身边,一会儿看这个,一会儿看那个,眼睛亮得不得了。
桌上的糖她喜欢。
甜品台的小蛋糕她也喜欢。
尤其婚礼上给小孩子准备的那种亮闪闪的水果糖,她光看包装就先高兴了。
宋仲行一边应酬,一边还得分神看着她。怕她吃太多凉的,怕她人小被宾客撞着。
他坐在不远处,同人说话。
他一向在哪儿都稳,哪怕这种喜宴场合,他也只是应几句,不会真的跟着闹得太厉害。
可小孩子是躲不过的。
尤其是这种热闹场合,大人最喜欢顺手捞一个小孩来逗,仿佛不逗两句,就显不出喜气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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