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治大明 第54节(2/2)
独治大明独治大明 第54节
虽然很多官员都已经看穿陛下的真正用意,但朱祐樘打的这个旗号让人无法挑出毛病,甚至还维护起朱祐樘道。
毕竟礼部尚书周洪谟指认谢一夔是谣言的源头,而这个罪名不可谓不大,陛下完全有充分的理由行清算之举。
只是最让人关心的还是谢家的库房,这位得了眼疾的原工部尚书毅然给子孙攒下了多少家财,是否能够打破陈准的记录呢?
紫禁城,乾清宫。
其实关心这个事情的何尝只有他们,哪怕朱祐樘此刻亦是显得心绪不宁,频频停下笔朝门口望上一眼。
朱祐樘在下令王相前去抄家的时候,亦像是一个等待开骰盅的赌徒般,对接下来的结果既期待又紧张。
一些人与事,其实不能从史书上来进行判定,毕竟史书从来都不是客观的产物。
若是李绅没有被查出来,那么写出“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李绅便是文臣典范,清廉的代表了。
位居江西的严嵩被抄家所以成了文人笔下的第一大贪,而在松江府坐拥二十四万亩良田的徐阶没有被抄,最后混得一个“文贞”的谥号。
现在下旨揭开谢一夔的库房,若是金山银山自然是自己赌对了,但若是虫吃鼠咬破棉烂祅,则是自己赌错了。
只是这些在寸金寸土的京城之地盖着豪宅,真能做到清廉如水吗?
当然,整个官场更是人心惶惶,在得知科道言官没能阻拦下来的时候,徐溥等人便知道已经输了半场。
谢宅,一个颇有江南风格的大宅子。
“砸了!”
王相带人来到库房,指着库房的那把锁当即下令道。
两个锦衣卫当即上前,一个抡起近十斤的铜锤重重地砸了下去,另一个锦衣卫便豪气地将门砸开来。
王相倒是没有急于进去,却是转身朝后面望了一眼。
宋澄刚刚接到新的皇差,而今来到谢宅的库房前,只是脸上仍旧是古井无波的模样,显得若有所思地望着这个库房。
“宋大人,咱们进去吧!”王相隐隐猜到宋澄受陛下的器重,当即便彬彬有礼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
宋澄望着眼前的库房大门,亦像是要揭开缠绕在心头的一个谜团般,同样想要知道这些高高在上的朝廷大员是真的清廉如水还是全都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其实很多人并不知晓,他跟谢一夔同样有着渊源,在自己参加会试之时,谢一夔正是自己的房师。
不过他的认知中并不认为师生关系重于天,而他一直所追求的是公理,一个一切都要合乎法度的国度。
王相和宋澄走进库房中,只是两人的反应不一,宋澄那张黑脸仍旧无动于衷,而王相则是咽了咽唾沫。
惴惴不安,眼疾玄机
秋日的黄昏下,人心惶惶不安。
事实证明,他们所依仗的科道在皇权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罢了。谢宅被锦衣卫查抄,这是他们文官集团的又一次失利,此次很可能真的被扯掉他们遮羞的底裤。
谢一夔是地地道道的词臣出身,自然算是清流的一员,而他的名声自然亦是极好的。只是谁都不敢轻易去低估人性的贪婪,即便是南宋名将吕文焕,最终还是选择投降了北元。
现在谢一夔是不是清廉如水,同朝为官的官员自然早已经是心知肚明,而今只能寄望于谢一夔能够将事情做得漂亮。
随着下衙时分来临,京城的官员三三两两从自己的衙门离开,甚至户部广西司郎中刘忠和工部新任屯田司员外郎都在议论着这个事情。
按说,遇上皇帝抄家这种事情最该害怕的媚党,但此刻惴惴不安的反倒是那般自谬清廉如水的清流官员。
在萧索的秋风中,一顶轿子从吏部衙门方向归来。
身穿二品官服的徐溥正襟危坐在轿中,眼睛微微闭着,听着外面时隐时现的交谈声,心里涌起一种莫名的烦躁。
自己当年明明将年纪尚幼的衣柜太子教得“知书达礼”,远小人亲贤臣、除奸佞清吏治、轻税赋施仁政等都教得明明白白,结果登基后像是换了一个人般。
十年的悉心教导,结果教出了这么一个玩意儿。
此次面对群臣借陈准的贪墨大案发难,不承想并没有让这位皇帝退让,这位皇帝反而将反贪的大棒狠狠地砸向他们这帮清廉的文臣。
在走街穿巷后,轿子回到了徐宅前院。
轿子刚刚落后,管家便上前小心翼翼地掀起轿帘道:“老爷,到家了!”
徐溥看着眼前的雕花青砖,不由得暗自一叹。
原本他一直觉得自己所建的豪宅是明智之举,毕竟一处还得住上十余年的地方,自然是越舒服越好。
只是想要这座宅子的花费,想到谢一夔的遭遇,心里头不由得涌起不安,亦是不由得暗自头疼起来。
按说,他现在是时候急流勇退了,但自己辛辛苦苦才达到如今的地位,真要放弃哪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即便不为自己的前途,下面有多少人依仗着自己这座靠山,自己终究是六百多号人的老师和上千官员的领袖。
“妾身恭迎老爷归来!”徐夫人带领着家眷已经先一步等在这里,显得规规矩矩地施礼道。
徐溥看到儿子徐元概竟然还没有归来,对这个喜欢拈花惹草的儿子十分无奈,宛如往常般问了一句:“家中可安好!”
“家中一切安妥,有劳夫君挂心!”徐夫人如往常般答道。
管家将徐溥扶出轿子,便向徐溥汇报道:“老爷,李裕刚刚从后门造访,老奴已经将他安排在暖阁中等您了!”
徐溥的眉头不由得微微蹙起,若李裕早前便离开京城对谁都好,而今简直就是一坨牛粪,偏偏还往自己家里凑。